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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部小说叫响的土地

来源:原创 作者:林寿 发布时间:2020-06-04 11:03 人气: 343人阅读

被一部小说叫响的土地

 

林 寿

 

        我的故乡白鹿原是被一部小说叫响的土地。

 

 

        在西北地区,凡是被称为“原”的地方,其实是地势平坦的黄土高地。若从原下仰望,原就像平顶的山脉,有山的气势和形态。一旦登顶,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马平川的广阔天地。

 

        白鹿原就是这样的一片黄土台原,位于西安市远郊东南方。南到秦岭终南山,北到灞河河川,长约25公里,宽约8公里,面积260平方公里。原面高阔,河谷悬殊,好像是秦岭伸出的臂膀,护佑着千年古都长安。

 

        据我所知,白鹿原在成为著名小说名之前,仅是一个普通的地名,而且还是那种仅流行于人们言谈,不在行政区划中出现的地名。人们更多地称这个原的东片为狄寨原,西片为灞陵原。叫狄寨原,是源于北宋时期大将军狄青在原上屯兵驯马。叫灞陵原,是因为汉文帝的墓葬灞陵就在原上。

 

        1992年,陈忠实长篇小说《白鹿原》横空出世,使白鹿原声名鹊起,引起世人的关注与热议。可以说是一部小说叫响了这片土地,白鹿原成了展示八百里秦川历史文化和乡土民俗的窗口。这里先后开发出三个旅游景点:白鹿仓景区、白鹿原民俗村、白鹿原影视城。

 

 

        我的祖籍西安市蓝田县大寨乡林家河村,就在白鹿原东南原坡下。我母亲的家在蓝田县李后乡焦王村,也在白鹿原下的川道里。早年从西安回家乡,多是走原下的高速公路,快捷方便。近些年不同了,往往会从原上走。两个原因,一是开着西安亲属家的私家车,信马由缰,可多逛些地方。二是想更多地领略一下白鹿原上的风光。

 

        从原上走,我并没有在那些人头攒动的旅游景点上多花时间,更多的是寻找人迹罕至的地方停车小憩,在黄土原上走一走,闻一闻土地散发的气息,看一看村舍屋顶的炊烟,听一听农家的鸡鸣狗叫。

 

        初秋时节,碧空如洗,高天厚土,长风扑面。站在广袤阔坦的白鹿原上,我陷入沉思。这里,是我的故乡,是我祖辈长期生活的地方。我从小就随父母生活在城市,只是偶然回乡走走亲戚,如今久居南粤,更是很少回故乡了。由于长年背井离乡,身处繁华城市,对故乡已经很生疏,已经“乐不思蜀”。

 

        说起家乡的出名的大事,我过去只知道,在白鹿原东南的公王岭,曾发现了“蓝田猿人”的头盖骨化石和古人类活动遗迹,在原的西坡下发掘出仰韶文化“半坡村遗址”。这片黄土地曾经是人类的先祖“蓝田猿人”长期繁衍生息之地,并在数十万年时间里完成了从秦岭山林向渭河平原的迁徙。

 

        在小说《白鹿原》以及此后的电影、电视剧火起来以后,对于白鹿原,我却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我熟悉它的过往的风光景致,熟悉我的亲人们对它的深情,却对它深藏的内涵感到陌生。我急切地品读、观看、听闻、查阅,渐渐了解到发生在白鹿原上更多的故事。

 

 

        白鹿原因曾有白鹿出现而得名。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为了避犬戎之难,将都城从镐京(今西安市)东迁至洛邑(今洛阳市)。离开镐京向东行进,渡过浐水后,忽见原坡上有白鹿奔跑,是为祥瑞,由此命名白鹿原。

 

        在西安建都的历代王朝,都把白鹿原视为吉祥的风水宝地和郊游校猎的御园。汉武帝曾在浐河灞水一带广建“上林苑”,《史记》里说,汉武帝在白鹿原捕获白鹿一只,以其皮制成“鹿币”,值黄金一斤,以发瑞应。

 

        白鹿原靠山临水,居高临下,俯瞰长安,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从秦汉至明末,白鹿原一直是屯兵、练武、控制古都长安的要隘,曾演绎过许多群雄逐鹿的历史大剧。

 

        秦穆公以白鹿原为军事要地,屯兵扎营而筑灞城;秦始皇遣大将王剪率六十万将士伐荆楚,誓师白鹿原;汉高祖驻军灞上,约法三章,抗楚得胜建大汉;前秦王符坚白鹿原坚壁清野,东晋桓温大军北伐缺食退军;后秦主姚泓设垒白鹿原,晋将军沈田子巧计胜秦军;赫连勃勃占据长安城,白鹿原上筑坛称帝;唐节度使郑畋围剿农民军,黄巢白鹿原二返长安城;李自成起义军与明军曾大战于白鹿原,破蓝田县城。

 

        在现代革命斗争史上,白鹿原曾是中国共产党在蓝田建立组织和进行革命活动最早、革命志士最多的地区。这里曾活跃着李先念、徐海东、汪峰、赵伯平老一辈革命家的影子。小说《白鹿原》称这里为“红窝子”。

 

        说到白鹿原的文化传承,清末民初的关中大儒牛兆濂功不可没。牛兆濂,白鹿原鸣鹤沟人,是小说《白鹿原》中贤人奇士“朱先生”的原型。陈忠实说:“牛先生是我刚能听懂话时就知道的大名人,从大人那里,我听到了许多关于他劝退八旗军、赈灾济民、通电抗日、主持禁烟、规劝军阀的事迹。”

 

        牛兆濂一生著书立说多卷,并主纂《续修蓝田县志》。这本民国蓝田县志,俗称“牛志”,现已成为蓝田县档案馆的镇馆之宝。陈忠实在创作《白鹿原》过程中,多次赴蓝田县查阅资料,遍览了所有版本的县志,更是熟读“牛志”,收益颇丰。

 

 

        1988年春天,陈忠实离开西安市舒适的居住地,告别妻子儿女,独自来到白鹿原下的西蒋村老屋,沉下心来创作《白鹿原》。整整三年时间,他悄无声息地埋首一张低矮的小圆桌上,完成了这部鸿篇巨制。如今的白鹿原影视城里建了座“陈忠实旧居”,比较真切地再现陈忠实当年创作的艰辛。在这所复制的“老宅”里,有间只有几平米的小房子,里面摆设小床,小圆桌、小椅,小房子里还备上了一盏煤油灯。

 

        很多到白鹿原影视城参观的游客往往会把这座故居当成陈忠实先生的真实居所。事实上,这座故居是仿造的,陈忠实真正的故居,是在原坡下灞河南岸的西蒋村。

 

        作家陈忠实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原坡下,他自己也在这里出生长大,对于周边十里八乡,庄稼草木,住户人家,都很清楚。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悟到一个问题,他住的村子叫蒋村,但是村里大部分是姓陈,只有两户姓郑,为什么叫蒋村呢?他的村子紧依白鹿原,除了依稀知道两千多年前刘邦屯兵灞上,整整千年来究竟发生过什么故事呢?他连自己生活的村庄近百年来演变的历史都搞不清楚。

 

        事实上,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难住了陈忠实,也难住了很多人。如果问起一个人,你的故乡那个村子的历史来由,家族延续,村舍建筑、路桥池塘、庄田牲畜等等方面的问题,你能答上来吗?估计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而你的子孙就更不可能知晓了。这不就等于说,你的家乡史、家族史,在你这里就断了线?

 

 

        不争的事实是,随着当今城镇化进程的加快,无数青壮年人从村庄走出,去往城市实现梦想。乡村的景象日渐凋敝。村落空心化,老少留守化,熟人社会陌生化,已渐成普遍现象。熟悉的故乡已变得陌生,所谓的“乡愁”成为了让人想起便唏嘘不已、黯然伤神的字眼。

 

        如果说,过去我们中国人还有着浓厚的乡土观念,有着对家乡厚重的历史文化民俗传统的怀恋,那么现在,随着现代生活多元化的兴起,这种观念已日渐淡漠,一些传统文化渐渐被世人遗忘,“家乡”、“村落”、“故土”、“乡情”这些词语已悄然淡去。

 

        在这种现状下,我的家乡白鹿原能被一部小说叫响,实属幸事。应当感谢小说《白鹿原》,还有那些同名的电影、话剧、戏曲、电视剧,在叙说一部关中平原五十年变迁史诗的同时,为我们展示出那些久违的古街、老院,寺庙、道观、城堡、宗祠、牌坊、桥梁、戏院、会馆、字号、商铺,飞檐画栋、青砖灰瓦,还有那些家风、祖训、族谱、村规民约……

 

        是的,应该静下心来,退去浮躁,去梳理一下故乡那些传统村落的发展脉络,去探寻一下祖辈父老历尽沧桑、饱经忧患、艰难前行的足迹,去领悟一下“记住乡愁”的深意了。

 

(作者是高级经济师,现居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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