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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旧事

来源:原创 作者:林寿 发布时间:2018-01-04 14:53 人气: 107人阅读

县 城 旧 事

 

林 寿

 

        贾樟柯说过这样一段话:“因为我是在县城里长大的孩子,而且我在中国也走了很多地方,我觉得大城市就像盆景一样,真是这个国家的几个盆景,但真正这国家是什么样子,这国家的人是什么样子?不是大城市,是汾阳,是我家乡那种地方。”“中国的县城里之所以温暖的东西特别多,也是因为它的改动不大,回去的时候还是有记忆的,站在街上,你能想起自己5岁的时候曾在这玩过什么。”  

 

        我觉得贾樟柯所言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前些年每次回家乡西安,有机会我总要到关中平原上渭河北岸的那个县城走一遭。而每次来到这个县城,我总觉得这里很像贾樟柯影片里的汾阳。街头巷尾充满了故事,像家家户户的炊烟四处漂散,那些故事真实质朴,且带有浓郁的市俗味、土腥气。

 

        上世纪70年代,我在这个县待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先是插队,后是工作,县商业局、工业局、广播站、县委政策研究室都工作过一段时间。工作空闲时,结合当时的风土人情随意写了几篇幽默小品,投稿到当时的《陕西日报》,在副刊“秦岭”上发表了。

 

        现在来看,这些小文很是简陋粗糙,但比较“原生态”,尚存一些浓郁的市俗味、土腥气,它反映了在文革后期到改革开放初期,一个县城社会里弥漫的浮躁气息,和现时的社会风气比较一下,也许会有某些感触。故原文附后。

 

 

 

有点面熟

 

        我在县委政策究研室工作的那段时间,主要任务是跟随县委领导下基层搞调研。有一次随县委书记下乡,主要是检查各公社的养猪情况。县委书记是位来自部队的支左干部,作风硬朗,当时,县委提出口号,叫“一人一猪”,“一亩一猪”,达不到数量的,公社书记要在县三级干部会上作检讨。有个公社为了凑够数,使出了浑身解数,托关系到渭河边上的解放军农场借了几十头猪,用几辆解放牌大卡车拉着。县委书记一行到哪个生产队,就提前把猪拉到那个队,放进猪圈里充数。县委书记很快就发现了破绽,指着一头大白猪说,它真有点面熟,在郭村大队好象就有这么一头,怎么到吴庄大队又是它了。跟随的公社书记当时就傻眼了……

 

        也不是县委书记眼力多么好,那头猪在上上下下的搬运中压坏了后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特别显眼。猪屁股上还盖了个蓝图章。

 

 

因果关系

 

        语文教师在课堂上布置了两道因果关系的造句习题:“如果……那么……”;“多亏……才……”。

 

        小弟回到家,爬在桌子上咬着铅笔头想了半天,也没造出来。他正要求母亲帮忙。碰巧,这时父亲拎着一大块肥肉走进门来,对母亲讲:“如果刚才不给卖肉的递支大前门烟,那么今天就甭想吃到这么好的肉。”紧跟着,哥哥又活蹦乱眺地跑进了门,把一张招工通知书送到父母亲面前.洋洋得意地说:“多亏我舅在县计委当主任,我才一出中学门就进了大工厂.这下子就不用下乡受罪啦!”站在一旁的小弟茅塞顿开,灵机一动,急忙爬在桌子上,把父亲和哥哥的这两句话,原原本本地录进了作业本。

 

 

审批病假

   

        县机械厂周厂长胃病复发,医生给开了十天病假.他打发儿子到厂里把病假条交给吴书记。

 

        吴书记看了病假条,心想,按规定,厂长请假三天以上须经县工业局审批,就顺手在病假条上批道:报郑局长审批。三天以后.这张病假条经工业局的收发室、秘书组转到局长手里,郑局长信手批曰:请假超过一周,请县委组织部批。

 

        十天过后,周厂长假满病愈,回厂上班。厂办公室王干事把那张病假条又送到周厂长面前,周厂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细细一看,只见小小的病假条上巳密密麻麻批满了字。组织部赵副部长的批示因无处可写,干脆写在了条子背面。原文如下:请机械厂将周厂长的病情写个简况,由工业局签署意见,再报来组织部,以便研究审批。

 

        周厂长看后,忙提笔在赵副部长的批示后写道:我已病愈,一切均好,请领导勿念。随手把条子交给了王干事,叮咛道:“立即上报。”

 

 

“公平"交易

 

        郭大娘的儿子、儿媳都在县化肥厂工作.可小俩口很少给大娘钱使唤。

 

        这天,郭大娘想上县去一趟,满屋子搜腾了半天.竟找不到几角零花钱。无奈,只好把积攒的二十个大鸡蛋带上,准备到集市上卖了。

 

        大娘路过化肥厂门前,见这里集市热热闹闹,就把鸡蛋摆到这儿卖。一会儿,只听得一男一女同时问到:“鸡蛋咋卖?’

 

        “一块钱十个”郭大娘顺口回答,忽又觉得这问话声挺熟.忙摘掉头上的草帽,抬眼一看,才见站在面前的正是儿子、儿媳。小俩口也认出了大娘。儿子似有些不高兴地说:“妈,你咋跑到俺厂门口卖鸡蛋来了,不怕叫人笑话。”

 

        大娘说:“我想卖两块钱零用”。

 

        儿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大娘。儿媳见状,忙弯下身把小筐里的鸡蛋一五一十地放进自己的菜篮子,边拣边说:“这鸡蛋个儿还可以,两块钱二十个也划算。”

 

 

 

(作者是高级经济师,现居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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